南宋小朝廷

偏安一隅

不知有多少赤挚落在身体里结为沉香

每个人的前半生。都有几句想说的话。站在岁月的中央,无论超前看还是朝后看,都有铭记于内的人和事。

本命之后。我觉得,大概容貌上的青春。不再站在顶峰了。它让位于内心的痴执。和头脑里至死方休的好奇之心。难得一直,对这世界,有兴趣。

于我来说,此皆为珍珠。取出便休。我即使拿出来和不拿出来,都难以换一个真正的 懂得 。然而彼时彼刻彼此已然是无尽的馈赠。它绵延到岁月的漫长里,至死方休。彼此成就彼此成全彼此爱慕彼此心疼。

我曾眷眷于击节而歌,和诗相对的时节。彼时读秋雨海棠,读金股传奇,读九章的诗歌,觉得有温柔挚情萦绕于怀,无法而散。后来觅得几个至性女子,陌,莫,晴宝,童,一片赤诚,痴憨顽劣,亦觉人生不过肆意如此,所谓闺蜜,不复如是。

至于字上,多少不限,题材不拘。环遍之前之后。我难以再觅得的那两块珍宝。却是米粒(后改名米时光)和莲魄。我只有在她们的字里行间,才会沉下去,沉到最深处。最黑暗处,最光明处。一幅画要得一知己,难也不难。最爱它之人未必见得就是它的创造者。于我,遇到了,是洗净也是救赎。

如果说,莲魄是我的白月光,米粒就是我的朱砂痣。

那是上辈子的知己或师长,必然是因为什么因果,而今生不得相见,亦只有,短短缘分。我向来,安道随分,绝不强求,甚至到凉薄,淡漠的程度。我以为,是我的终究是我的。能靠近的永不会遗失。这个,谁又知道呢?只是,一个人立于世,必有它的追求。所谓圆满。从来是不盈月。

而我无论站在世界的哪个地方。依然是,闻到同样味道的白月光,心中惘然而动,温柔到要融化,细细听她絮语,绝不意图反抗。而我无论藏在内心的哪一处,仍然是,见到相同色泽的朱砂痣,胸中血色暗涌,在最黑暗处,划出最尖的热火,烫灼的泪水,和着寂寞,不动声色,静静的燃烧。

我能怎么样。我该怎么办。当你不够圆满,不够完整。当你不够长大,当世界在你面前,像一位温柔慈祥的长辈。当它不再给你伤害和痛苦,当它纵容你到毁灭,当它听到你所有祷词。甚至将你遗忘的一一提醒。你觉得,它又何其残忍呢。在它眼里,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孩童,远远不够与它对战。对着虚空,长长的呼气,吸气。宇宙在哪里?你茫然四顾。嗯。你知道的,一个人成一个宇宙。万物皆是中央。你是知道的。所以你恬然面对所谓的,失去,所谓的,获得。你知道你占据不了浩瀚海洋中的一滴。何况这早就注定归还的肉体。

你意识到自己是任性和放纵的。就像馈赠和惩罚是同等的。早到的和晚到的。快乐的和悲伤的。留下的和离开的。完整的和不完整的。尚未开始的和尚未结束的。

朱砂痣的确是关闭了的门。最黑暗处偷着亮。总有摇曳着的细长的绿色枝条掩映着旧门扉。吱吱呀呀的仿佛沉久了的梦,惊醒了打着瞌睡的人儿,揉揉眼睛,是下午傍晚昏黄细致的光,泛着金色的触角,落在旧棋盘上,对弈的人,已走掉了一个。谁让你中途打上瞌睡来着,怨不得别人。无奈的伸手向左,几上的热茶,凉了又凉,叹一口气,那人,竟连一盏茶都尚未尝尽。不舍扰人清梦,抑或落了兴致?罢了,且待他日再约。而他日,又是何日?

白月光,银色的盘,高挂云端。譬如未盈月未尝失却过也未尝触及过。转过身来,心酸难抑。仿佛滚滚的雪崩轰然而下。我站在山的最低处,最中央,一动不动。我看到它碾过我的身体,穿过千万年的轮回的同一个肉体。连整个灵魂都冰进了它的内心。不再动容。不再呼喊。不再祈求。不再应和。不再爱你如斯,不再魂梦难离。不再深情无知。不再悲伤如洪。不再沉静如眠。不再消失或遗忘。不再留连或悸动。可是,我得在它被黑暗吞噬之前,转过身来------摸一摸你黑色的额发,看你眼中万千山水,明月沟渠,低低的刘海,辗转着春雨和冬雪,吞没了河山。------我得在它被黑暗吞噬之前,转过身来------向你抱一声歉,囡囡,再见了。---我甚至,来不及,给你一个拥抱。

可是亲爱的,谁又知道,爱是如何而来的呢。它飘飘散散,悠悠荡荡,在这世界里,在这人心里。万千的缱绻,揉碎了的海棠花瓣般,赤血滚烫。亲爱的,待你的嫁衣,血红如血,我与你,一同出嫁。待你的肩头,霜落如雪,我与你,一同向归。

我爱你。Kathy。你要变得更好,更好,更好,配得上,你曾得过的,所有馈赠和爱慕。所有缱绻和心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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